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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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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乍破,森白秋雾淹没了整座澜江城。
  
  一辆灰扑扑的越野车,沿着江畔小道一路疾驰。
  
  这是一条泥路。
  
  因为前几日下过几场暴雨,所以路面上几乎布满了黑黄色泥水坑。
  
  道路旁,几只野狗正在垃圾堆里翻刨吃食。
  
  沈钧抬眼远眺,澜江河畔是绵延几公里的低矮木棚。
  
  有些木棚敞着门,沈钧在越野车路过的时候,看到里面的黄泥炕台。
  
  炕台上堆着被褥。
  
  炕角,两只颜色斑驳的木碗胡乱浸在木盆的水中。
  
  也许是听见了门外的车声,又从木棚的角落里钻出一个匆忙的女人。
  
  女人脸上的皮有些下塌,颧骨高高耸起,倚靠在门上开始冲着沈钧招手。
  
  车子很快就疾驰过这段泥路,在沈钧的注视中,那个女人也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茫茫的破烂棚户区中。
  
  废土时代,失去家人的女人、孩子、老人,比比皆是。在即将被饿死冻死的时候,尊严和道德就没那么重要了。
  
  在回家之前,沈钧父子俩还要去一趟集市,处理掉车上的货物。
  
  沈家聚居地在距离澜江城三十多里外,在澜江下游的一个小江湾里。
  
  没有澜江城坚固的城墙保护,每到夜晚都要轮班值守,防备食肉类荒兽和游荡荒野的凶徒。
  
  即便如此,几乎每隔几年依旧会有沈家人因为各种原因意外过世,各种物资被盗窃抢夺更是常事。
  
  想要带着沈家所有人迁入澜江城,很难很难。
  
  毕竟,整个沈家足足有四十六口人。澜江城不是养老院也不是托儿所,它只需要有用之人。
  
  沈家这种人口规模想要全体迁入城区,最低也需要二级超凡者的推荐信作为凭证。
  
  二十六年前,王一洋父亲带着家族车队从南方迁移而来,到了澜江河畔傍水而居,修建起王家寨。
  
  经过王家人二十六年的奋斗,王家寨变成了澜江城,总人口据说已经超过三千。
  
  在澜江上下游有七个小型聚居点,如今都是倚仗着澜江城生存。
  
  每年夏秋,每个聚居点出觉醒者与壮年男性,配合澜江城王家出城扫荡大型荒兽。
  
  附近方圆千里内,几乎所有的觉醒者、超凡者都加入了澜江城。
  
  若是只带上老婆和儿女,沈开平这一小家子还是能入住澜江城的。
  
  然而,若是整个沈家四十六口人全部搬进澜江城,这几乎不可能。
  
  沈开平、沈钧,区区两个觉醒者,并不值得澜江城敞开大门。
  
  说白了,价值太低。
  
  进了城,沈钧父子俩开车直奔早市,这个点澜江早市已经快要散了。
  
  卖蔬菜的,卖鸡鸭蛋的,卖赤獠黑猪肉的,都已经不再吆喝。
  
  过道里,也只剩下三三两两的顾客,大都是为了省钱,故意来买这些被挑剩的菜肉的。
  
  沈钧跟着父亲一路穿过这些菜贩,越往里走,卖的肉菜越是新鲜也更加品质精良。
  
  父亲沈开平径直走进集市市场管理局。
  
  这里本是单纯负责维持集市秩序的地方,不过有时候也受米斯特生物公司的委托,收购一些珍稀的荒兽材料,比如红鳞寒鳅的头鳞。
  
  负责招待沈开平的,是一个单手把玩着两枚钢球的老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穿着一身笔挺干净的西服。
  
  老头带上单边老花镜,鉴定完红鳞寒鳅头鳞成色后,又开始和父亲讨价还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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